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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德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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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给我的乐趣  

2009-06-09 01:32:0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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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高考结束了。尽管还无法确知结果,但对于考生及家长们来说,一件折磨了他们多年的事情已经画上了句号。不用说,今天晚上很多家庭都会安排外出聚餐,而扶老携幼当中,那个主角却多半会心猿意马,并很可能令人扫兴地提前离席,匆匆而去。因为同学们的疯狂Party才是他或她一直期盼的大戏,家人的聚会则只是个意思不大却又必须要有的过场小节目罢了。

现在的孩子真幸福,高考一完,不论男生女生,那么一大帮子人凑在一起就可以耀武扬威地向家长宣告:我们今天去“刷夜”!明天晚上也不一定回来,再联系吧。这种事要发生在我那个年纪的时候,弄不好会惊动派出所的——小兔崽子,要疯啊你!

“刷夜”这个词当初是指未成年的孩子因犯了比较严重的错误,为逃避来自家长或学校的某种意料中的严厉惩罚而躲出家门、夜不归宿,有“畏罪潜逃”的性质。所以孩子“刷夜”家长一般会马上联想到黑暗、危险、饥饿、寒冷、暴力、惩罚、逃跑、追捕、治安条例以及“犯罪道路”这一类的概念。因此也基本上可以确定一点:“刷夜”只跟“坏孩子”有关,和那些认真准备参加高考的孩子无关。

今天孩子们说“刷夜”当然完全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指彻夜狂欢,大多是往钱柜、乐圣这一类的地方跑,唱上一宿也花不了太多钱,安全、健康、卫生等等都可以保证,确实没什么可担心的。所以,高考后孩子们都去“刷夜”。

高考应该可以算是一个人从少年走向成年过程中一个比较重要的分水岭,当然并非人人都要经历。我就没参加过高考,在我初中快要上完的时候,我妈对我的成长预期发生了重大转变,认识到了让我上高中毫无意义,也就是说她从一个理想主义者突然变成了现实主义者,于是我上了技校。当时技校的优势在于功课相对简单,毕了业铁定进工厂上班,不但上学的问题不用再操心,连工作都提前三年有了保证,而工作在当时来说是决定一辈子的事,跟结婚意义相仿。如此说来,让我上技校绝对属于毕其功于一役。当然,上技校给我人生造成的缺憾就是没参加过高考,如同一件本该人人有份的东西却偏偏漏掉了我那一份。

不过,很多年以后,我参加过两次成人高考,两次都是临考前一周才开始复习,其中数学完全放弃,语文只是大致翻了些关于古汉语的闲书,政治、历史、地理则用的是很多年前的旧课本。第一次考上了北师大,公共关系与行政管理专业,只上了一个学期就因为单位出差的关系休学了,后来也没再上。过了几年单位兴“充电”,又考了一次,这次考上了人大,管理专业,但前后折腾了五年,还是因为工作关系,缺课或缺考太多,最终又荒废了。实话实说,工作确实忙,但确实也没忙到别的事只能耽误的程度,个人努力不够,太过偷懒才是主要原因。不过,虽然早就认识到了这一点,我也不打算再考再上了,没什么意思。

不是说学习没意思,我一直自认为是个比周围大多数人都更爱学习的人,这么多年来我在文化单位里工作,从小兵卒子干到当上了领导,除去有些狗屎运,当然也跟爱学习有关。但我确实觉得通过上大学来学习是件不太靠谱的事,而且越来越不靠谱,越来越没意思。我身边的上级、下级、同事、朋友、亲属以及众多发生过业务关系的所谓“客户”里有很多教育背景很深的人,很多人不仅是上过大学,甚至根本就在大学里当老师,更不用说越来越多的MBAEMBA了。当大家都坦诚发表看法的时候,就会有个相当一致的结论:上大学最重要的结果只是证明上过大学,至于学到多少有用的知识,则完全是另一回事,而且越来越是如此。学生这样看,所以没几个人正经学;连老师也这样看,所以也没几个人正经教。

曾经听某位教育专家讲过,上大学以前最重要的应该是培养学习的习惯和掌握学习的方法,以便上了大学以后可以自主地学习。而我们现在的情况则是上大学以前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考上大学,一旦考上就大功告成,进了大学就是连玩带混、只等四年后拿文凭了(拿到文凭就开始到社会上混了)。

高考确实是个分水岭,在此之前,学生、老师、家长以及所有可能涉及到的各种其他社会群体,大家都不遗余力,称得起历经千辛万苦,而在此之后呢?一个人千辛万苦地考上大学就开始名正言顺地进入了“混”的生活状态,由此基本可以判定我们这个社会教育人成长的整个体系是不合逻辑的,而这样一个体系又关系到我们社会生活的很多其他体系,彼此相互作用着,这种情况简直越想越让人觉得没意思。

在孩子们狂欢的时候也许不该想这么没意思的事,还是说点儿有意思的吧。想当年,我哥参加高考的时候曾经创造过一项未经核实的纪录:他说他每门考试都是30分钟交卷,这是因为他除了名字差不多什么也没写。为了超过他,我曾经计划在30分钟内把所有的高考卷子上都涂满一些有寓意的东西,名言警句呀、藏头诗呀、图案或标志等等,这个计划由于我妈决定让我上技校而没能实施。

关于我妈决定让我上技校的原因,很重要的一点是我在青春期开始形成的人生态度。我那个时候人生态度的主要特点之一是爱抬杠,比如说:如果有个人开导我说上大学是为了成为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我就会说我的志向就是不上大学而照样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并且举出很多英雄人物为例。而你如果改口说上大学是为了将来可以找一个好工作,我则既可能会说:不好的工作也需要有人干。也可能会说:劳改犯回来当了个体户一样挣大钱(那时候个体户很让人眼红的)。总之,我在青春期的时候是个“滚刀肉”,后来把我妈弄烦了就说你干脆上技校吧。于是我没能参加高考。

不过我有个初中的同学后来参加了高考,他在考场内现场制作了一些纸条,用抓阄儿的方法来对付所有的选择填空。这个方法固然很有新意,但由于太过随机,答题的正确率无法保证。我在两次成人高考的数学考试中都是用全A或全B的方法来对付选择填空,这跟概率有关,就比抓阄儿科学了很多,从后来的分数推测,正确率至少在20%以上,就是说肯定有对的(而抓阄儿有可能一个也对不了)。

举出这样一些事例是为了说明高考还是给我带来过很多乐趣的,即使到了现在,仍是如此。今年北京高考的作文题目在我看来就很有趣,很多名人显然也有同感,纷纷试写。但名人试写由于没有考场环境,感觉就差了很多。常看报纸娱乐版面的考生也许会发现,这个题目的最佳用法其实是作为一篇人物专访的标题,加个副题会更完整,也就是:

           “主题:我有一双隐形的翅膀

             副题:访偶像歌手某某某”

在考场里当然写不出专访,但报考新闻专业的考生如果能答出这个正确的用法差不多就已经具备了娱乐记者的基本素质,稍加培训就可以找个小报上岗。而如果不太懂专访却懂一些音乐,也可以先把那首歌的歌词写上,行距要留的大一些,然后在每句词上标明该用的和弦,假如阅卷老师的儿子碰巧正在学弹吉他,那么这份卷子就会对这位老师很有用,他或她没准会偷偷给儿子抄回去一份。

总的来说,我比较喜欢让一件东西具有实用性,今年的作文题目如果弄好了可以变成一个吸引追星族的专访标题或一份乐谱,就是说会很有实用性,而弄不好的话则可能刚一出考场就忘了自己写的是什么。有用和没用的区别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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