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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替小沈阳说话  

2009-05-06 15:09:2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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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小沈阳是这个牛年最牛的人肯定言之过早,因为现在还没出正月,但说他是这个牛年第一个牛起来的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因为春晚是在除夕夜。据说春晚之后他的出场费已经一翻好几十倍,一个艺人的身价所代表的可以认为就是其受欢迎的程度。当然了,话又说回来,有大量的人捧一定同时也会有大量的人骂,现在是网络时代,人人都见多识广,而且人人都有发言的机会,所以声音嘈杂、意见不统一是无法避免的。
  不过,虽说声音嘈杂,但稍加归纳会发现批评还是很集中的:低俗,单调。很多批评者据此提出质疑:小沈阳还能火多久?这明显是无疑而问,意思当然是说火不了多久。
  低俗和单调是两种含义,先来说说低俗。小沈阳是二人转演员,假如不谈春晚而只谈二人转,则低俗不低俗根本不算是个问题,这就跟相声一样。民间艺术,老百姓自己找乐子的事,一味强求高雅或所谓思想性恐怕乐不起来,这些年来“主流相声”的没落可以为证。当然,春晚要另当别论,不算大雅之堂也至少要雅俗共赏,节目太低俗了确实不行。
  但问题是如果一个被指低俗的节目以压倒性优势获了奖,则即使真的很低俗也已不能再把指责仅仅加给节目的表演者了。说到底春晚不是谁想上就能上,奖更不是谁想拿就能拿。小沈阳是赵本山的徒弟,赵本山也一直被批评者斥为低俗,但算上今年和小沈阳的合作,他已经连续十一次蝉联春晚“小品王”,弄到这个地步,即使低俗属实,再骂赵本山也已经毫无意义,而且也毫无道理了。
  下面再来说说单调。其实在这些年对赵本山的批评里也一直有相当一致的说法,即所谓“黔驴技穷”,也就是没什么新鲜东西了,弄来弄去就是那几个老“包袱”。今年小沈阳的模仿秀让人眼前一亮,但很多已经准备做小沈阳粉丝的人上网搜看了一下视频马上就又失望了:原来这小子学来学去也就是那么几段儿,太贫乏了!这能火几天呀?难不成明年春晚还是这几段儿?内容单调在表演及整个文艺领域来说确实是个大问题,这样的批评算得上中肯,但一味指责赵本山或他的徒弟不求创新又多少有些偏离目标。
  对辗转于夜总会这类场所表演的二人转小剧团而言,死抱住几个能叫座的段子一场一场演下去是再正常不过的,别说小沈阳表演单调,在东北专门模仿他的二人转演员还有一大把呢!追求固然低了点儿,但为了生计也没什么太多可指责的。
  其实低俗也好,单调也罢,在春晚这个大舞台上,赵本山和小沈阳都只是被选中的演员,如果他们演技出色而节目总被指低俗、单调,那么抛开别的不说,且只问一句:编剧们呢?作家们呢?
  一个立志习武之人只要能把前辈传授的招式中规中矩练到精熟已属修业有成,如果还能把所习招式照原样再往下传,在他那个行当来说就算得上功德圆满,称作武术家对无关的人也没什么大的不妥。不能要求每个习武的人都像霍元甲或李小龙一样,必须自创出一种以前没有的功夫才行。换到文艺圈来说也大致如此,演技高超已经是好演员,不会自己写戏根本不算什么短处,的确有些大师级的人物能做到,但在任何领域也不可能人人都是大师。
  创作和表演是两件事,这个道理很容易懂,却似乎更容易被忽略,准确地说是把其中的创作这一环忽略。这样的话题在很多年前就讨论过——一首好歌可以让多少演唱者成为明星、大款,而歌的创作者却可能完全不为人知,更不幸的是还很可能一贫如洗。这当然不能说是公平的,当这种情况长期不见改观,结果就会是大堆的歌星谁都没什么歌可唱,只能你一遍我一遍老是唱“同一首歌”。影视界也是如此。一部戏可以让很多人走红,从此改变人生轨迹,而编这戏的人却往往不能得到与之相称的境遇,所以我们就会看到从古典名著到红色经典,同一个故事拍了一遍又拍一遍,一遍比一遍拍得离谱。
  于是,没有好剧本成为了困扰表演事业发展的主要瓶颈。于是我们就会听到:赵本山演小品说没有好剧本,张艺谋拍电影也说没有好剧本。当然小品和影视剧还是会有一定区别,小品重复了演员会挨骂,从此可能不会再火,影视剧重复了演员却能照样火下去,你弄一伙人演完刘关张火了,我再弄一伙人演还可以火,尽管谁演的都不像刘关张。从这个意义上就可以明白为什么很多演小品的后来都去演影视剧。
  不是没人能编出新故事,而是没人愿意编新的了——划不来!本来以为更成熟的机制应该可以避免这一情况,没想到一年前连好莱坞的编剧竟也集体罢工了,看来这是个世界性的难题,一时半时恐怕也无法可解。
  说小沈阳说到了美国人罢工,显然已经离题太远,还是回到关于小沈阳能火多久的话题上吧。不妨作一种最悲观的假设:如果这个一夜之间大红大紫的“新笑星”由于再也不能让人们看到不一样的节目而很快被厌倦、被遗弃了,我们该怎样来评论这件事呢——
  说是曾经有过一个很有天分的演员,学女人学得贼像,学歌星唱歌也贼像,老有才了!可惜没什么节目让他演,后来就废了。因为啥呢——你说他演完老火了、那编节目的也挣不着啥钱,谁还整呀?虽是假设,但就我们所知道的情况而言,这样的评论应该是符合目前文艺界基本事实的,不算骂谁,也算不上是替谁说话。

                                                          发表于2009年2月16日《中国经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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